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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教育报]一代伟人的亲情和乡情——周总理与亲属及故乡人民之间的故事

作 者 : 来 源 :中国教育报 时 间:2006-01-08 16:16:30 责任编辑: 岳明 文字大小:   
  1月8日是周恩来总理逝世30周年的纪念日,本刊以此文与读者共同缅怀一代伟人,尽管文中这些内容多是总理生前身边的生活琐事,但却反映了一代伟人对理想与信念的追求,对亲情、乡情的珍重和对亲属、晚辈的严格要求,表现了共产党人的崇高品德和风范,这些故事既生动感人,又发人深思,催人奋进。——编者

  我的房子一定要处理掉,决不能同毛主席的旧居相比

  周总理故居坐落在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原淮安县)的驸马巷。故居是由东西相连的三个小宅院组成。1898年3月5日,我们敬爱的周总理就诞生在这所宅院里。他从出生到12岁离开淮安,这段童年生活都是在故乡度过的。他热爱自己的故乡,热爱哺育他成长的这块土地上勤劳的人民。然而,他生前对故居的处理所表现的革命家的胸襟,深深地感动着故乡人民。

  建国初期,淮安县委就对总理的故居进行了初步维修。这既表达了故乡人民的心愿,也表达了全国人民的愿望。可是,当总理1952年从亲属的来信中得知这件事后,马上写信给淮安县委,制止以后再作修理,并用自己的工资偿还了维修经费。

  1953年,周总理要求淮安县委把他的旧居处理掉。对于总理这种严于律己的精神,县委的同志们是能够理解的。但作为县委来说,他们有理由考虑到故乡人民的感情和全国人民的心愿,因而没有按照总理的意见办。为此,当时的淮安县副县长王汝祥同志去北京时,还受到了总理的批评。后来,总理还特地写了一封信请王汝祥同志转给淮安县委,信中说:“……我提出两个请求:一是万不要再拿这所房子作为纪念,引人参观。……二是如公家无别种需要,最好不要使原住这所房子的住户迁移。后一个请求,请你们酌办;前一个请求,无论如何,请求你们答应。否则,我将不断写信请求,直到你们答应为止。”

  周总理在两年后接见县委的另一位负责人刘秉衡的时候,又提起这件事,而且比以前更严肃了,他说:“王汝祥同志来的时候,我叫他回去处理掉我的房子,他‘骗’了我,到现在还没有处理,是吗?”刘秉衡同志婉转地作了解释。总理听后说:“我的房子一定要处理掉,决不能同毛主席的旧居相比!”第二天,邓颖超同志又为这件事专门找刘秉衡谈了话,她说:“总理多次说了,一定要把他住过的房子处理掉,不能和主席的旧居比。如果不拆,也可以用起来:办幼儿园,办图书馆,或者让人去住,总之要用起来,处理掉……这是总理一贯的意见,我完全赞同。”

  总理的嘱咐是严肃的,邓大姐的态度也是认真的。刘秉衡回淮安后如实向县委作了汇报。县委的同志都感到不能再违背总理的意见了,经过慎重研究,决定把总理诞生和生活过的东边宅院,作为县委学习室和儿童图书馆,西边宅院让群众住进去,执行后,写信向总理作了汇报。时隔不久,县委收到国务院办公室的回信,说总理对县委的做法表示满意。

  1961年8月,总理在见到侄媳孙桂云的时候,又详细询问了县委对旧居处理的情况。桂云在谈话中无意中说到,虽然县委做了不少工作,但还是不断有人去旧居参观。总理对这个情况很重视,他说:“还是拆掉好,拆掉了还可以盖工厂、盖学校嘛!”他还认真地嘱咐孙桂云说:“你们不要说出我住过的房屋,还要告诉邻居,叫他们也不要讲。”

  随着总理在全国人民心目中威望的日益提高,前来瞻仰旧居的人也越来越多,国内外参观者络绎不绝。然而,他们在院墙门口看到的却是一块“私人住宅,谢绝参观”的木牌子。人们都带着莫大的遗憾,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总理了解到这些情况后,心里很不安。多年来,他希望自己的旧居“不留痕迹”,可是,参观的人却有增无减。终于,总理决定采取行政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

  1973年11月13日晚,国务院办公室一位负责同志给淮安县办公室打来电话说:“总理听到反映,说要动员住在他家的居民搬家,还准备修整房子,准备让人参观。请县委调查有没有这样的事,向国务院办公室汇报。”。翌日,县委的同志就去旧居了解情况。总理的侄儿周尔辉反映:没有人动员居民搬家,也没有修整过房屋,自发来参观的人,大都被谢绝了。当晚,县委向国务院办公室如实汇报了情况。17日,国务院办公室向县委正式传达了周总理关于处理旧居的三条指示:不要让人去参观;不准动员住在里面的居民搬家;房子坏了不准维修。

  第二天,县委召开常委会进行了认真研究,并根据总理指示作了三项决定:不动员住在里面的居民搬家;不维修房屋;县委在干部会上动员大家不组织、不带领人们去参观。当晚,就这情况向国务院办公室作了汇报。

  11月30日,国务院办公室又来电话,说:“总理对县委决定的三点表示满意,以后要派人检查你们的执行情况。”时隔不久,他们又打电话给县委书记,询问对“三条”的执行情况,县委书记回答说:“认真执行了。”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1974年8月1日,总理见到侄媳孙桂云时,又询问了“三条”的执行情况。桂云说:“都执行了。但外地人仍旧千方百计找上门来,实在没有办法。”

  总理思索了一下,问道:“把房子拆了,你们搬个地方住,行吗?”

  站在一旁的邓颖超同志表示支持:“拆迁吧,我们给钱。”

  桂云说:“拆迁房屋要经过政府批准,我们自己做不了主。”

  总理点了点头。最后,他又嘱咐:“你们要劝说前来参观的人,请他们到韶山去瞻仰毛主席的故居。”桂云深深理解伯父的意思,会心地点了点头。

  因为拆迁房屋要经政府批准,这件事一直没有定下来。因此,周总理的这所故居才得以保存下来。

  不许扛总理亲属的“牌子”,以此获得任何特殊照顾

  总理生前对亲属的要求是很严格的。他对亲属尤其是晚辈,有一条很严的规定,就是不许他们在任何场合扛总理亲属的“牌子”,以此获得任何特殊照顾。

  周尔辉是总理的侄儿。解放初期,家境十分贫困,尔辉在学校享受助学金待遇。从改工资制的那月起,总理立即叫他不再领取助学金,而从自己的工资中支付他的学费和生活费。1952年,总理的嫡亲婶娘带领尔辉去北京看望总理,后来就把尔辉留在北京读书。当时,北京既有干部子弟中学,又有许多条件好的重点学校。总理没有送他进这类学校,而是把他送到北京26中。这所学校是由私立中学刚刚改为公办的,条件比较差。当时,住校生的伙食有两种:一种每月9元;另一种每月7元。总理让他吃每月7元的伙食。入学前,总理就一再嘱咐他,不论是谈话或者填表,都不许透露出你和我的关系。总理说:“你要说出和我的关系,人家知道你是我的侄儿,就会处处照顾你,将就你,你也会产生优越感,那样,你就进步慢了。”

  尔辉从26中毕业后,考进了原北京钢铁学院,一直遵循伯伯的教导,从来没有让人知道他是总理的侄儿。直到入党的时候,组织上要调查他的家庭出身和社会关系,到淮安去了解情况,才知道他和总理的关系。

  1961年7月,尔辉与在家乡当小学教师的孙桂云结了婚,婚礼是在北京举行的。总理和邓大姐为他们准备的礼物很简单:一床总理用过的床单;一件总理穿过的短袖衬衫;一条总理穿过的裤子,没有置办新东西。总理笑着对他们说:“它们都是些旧的,不要嫌不好。我们结婚比这还简朴,没有请客,也没有买新衣服,艰苦朴素光荣嘛!”穿着伯伯穿过的衣服举行婚礼,尔辉很惬意。

  婚后不久,组织上为了照顾夫妻关系,正在把尔辉的爱人从淮安调往北京工作。总理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天,他们夫妇俩一道看望伯父伯母,提起了工作调动的事。总理说:“噢!那么容易呀?要是人家不接收呢?”尔辉夫妇心想,人已经来了,还能不接收吗?就回答,不接收再回去。事后,总理就这件事批评了有关单位,说:“照顾夫妇关系当然可以,但为什么不能从大城市往小城市调,偏偏要往北京挤呢?”有关单位接受了总理的批评,没有接纳尔辉爱人的户口。以后,邓颖超同志又向他们解释:“伯伯是抓压缩城市人口工作的,他要带头执行这项政策。”经过伯父伯母的说服教育,尔辉在爱人回淮安不久,也调回了淮安工作,在县城的一所中学里当了一名普通教师。

  尔辉没有辜负伯伯的期望,处处严格要求自己。总理给他的一条旧呢裤,他穿了许多年,破了补,补了破,一直到不能再补时,又拆开来给小孩改缝成一条小裤子。此后,他们去看望总理,孩子的呢裤被奶奶发现了,很惊讶,忙问:“小孩家怎么穿呢裤?”当弄清了情况后,两位老人都很开心,说:“好!一条裤子穿了三代人啦。”这件事在总理故乡传为佳话。

  尔萃是尔辉的弟弟。尔萃参军时,他妈妈舍不得孩子离开自己身边,但他坚持去了,当上了飞行员。总理知道了很高兴,说他有主见,做得对。尔萃后来要停飞转业,他写信问总理,看以后干什么好。总理写信回答他说:“这要服从组织安排,我不能说。我说了,组织上就不好办了,一切按规定办事。”尔萃听伯伯的话,自觉服从组织安排。

  周秉建是在总理身边长大的最小的侄女,总理也最喜爱她。1968年,她初中毕业后主动申请到内蒙古大草原去锻炼。总理知道后,非常高兴。插队期间,她听伯父伯母的话,表现很好。两年后,秉建在当地参了军。当她穿着新军装,英姿勃勃地去看望伯父伯母,满以为两位老人一定会为她高兴。不料,总理询问了情况以后,耐心地说服她应回去当牧民。因为总理知道,那年内蒙古虽有少数女兵招收任务,但秉建参军是组织上对她的“照顾”,所以叫她回去。总理拉着侄女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秉建,内蒙古那么多青年人,挑上了你,还不是看在我的脸面上?我们不能搞这个特殊,一点不能搞,你还是回到草原去,啊?”

  后来,总理还是找了军区的负责同志,要他一定把秉建送回去。秉建很听话,又自觉地回去当牧民了。以后,内蒙古自治区领导根据秉建的表现,准备提拔她当干部。总理知道后,这事也被阻止了。为了掌握为蒙族群众服务的本领,秉建刻苦学习蒙语,后来考入内蒙古大学蒙语系,得到总理的支持。

  秉建十分谦逊,从不向来访者谈及她和总理间相处的事,总是说:“除了你们已经知道的,再没有了。”总理病重住院期间,有一次,邓颖超去看他,说:“小六子回来了!”总理非常高兴,忙问:“你怎么不把她带来?”邓颖超说:“这是纪律呀!”总理说:“那你就给我挂个电话吧!”“小六子”就是秉建。在总理病情日趋严重的日子里,总理是多么想再看看他最喜爱的“小六子”啊!然而,既然是纪律,他就没有坚持要她来,而只和她通了电话。

  所有看望过两位老人家的晚辈,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和伯父伯母在一起的时候,二老既给他们以父母般的慈爱,同时对他们的要求又是很严格的,总是叮嘱他们不能有优越感,不能有丝毫的特殊化。这些亲属也都自觉遵守总理拟定的五条“家规”:一是外地来的亲属一律住招待所;二是一律到食堂排队买饭,有工作的自己买饭票,没工作的总理代付伙食费;三是看戏、看电影以家属身份买票入场,不得用招待券;四是不许请客送礼;五是不许动用公家的车子。大家都知道这些是总理定的规矩,所以都自觉执行,并相互转告。

  1958年11月,总理的一个侄媳从广州到北京开会。会议期间,代表们参观了北京饭店。饭店服务人员向代表介绍说,总理陪外宾来饭店,总要抽暇单人到厨房来,与大师傅们聊聊天。他来理发,总是坐在普通理发室,依次排队,而不去为中央首长准备的理发室。当听到这许多关于伯伯严于律己的事儿,侄媳很受感动。当天下午,她按约去看总理。有关部门专门为她准备了小轿车,她婉言谢绝了,而是乘公交车转辗前往。总理在谈话中得知她的这一做法,流露出很满意的表情。

  从淮安去北京看望总理的晚辈,都想跟两位老人照一张合影,作为永久的纪念。两位老人很理解他们的心情,总是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照片洗印出来后,使他们感到不够满足的是,只能得到一张。总理说:“给多了,你们就会拿去送人,就会无形中炫耀自己,所以只能给一张。”

  改革殡葬陋习,从自家祖坟开始做起

  1965年冬,周尔萃在北京学习结束后,特地去探望伯父伯母,顺便提及了想趁假期看望自己母亲的事。总理一边赞成他利用假期探望故乡是“没有忘本”,另一方面又嘱咐他说,回家过年,要带头破旧立新,移风易俗。总理笑着说:“我现在给你一个特殊任务,这次回去,把家里的祖坟平掉,坟地交给集体耕种。办完这件事再过年。”他知道,这件事已拖了多年,此时又把这个不太好处理的问题交给他,是伯伯对他的信任。他又想起总理处理七爷(总理父亲)葬地的事——

  总理的父亲周劭纲,在旧社会是一个普通公务员,生前曾为革命做过有益的工作,1942年因病在重庆逝世。全国解放以后,重庆市委把他的棺木葬到革命烈士公墓。总理知道后,要求他们把棺木迁出。但重庆市委考虑总理父亲生前做过有益于革命的工作,既然已经葬入公墓,就没有再迁出。1964年,总理派国务院办公室的一位负责同志专程前往重庆,督促重庆市委把周劭纲的棺木从公墓迁出,葬到一个荒僻的小山腰上,没有树立墓碑。

  尤其是总理对移风易俗、改革殡葬的坚决态度让尔萃完成“特殊任务”更有信心了。总理对尔萃说:“我们国家的实际耕地面积不多。人死了,不做事了,还要占一块地盘,这是私有观念的一种表现,平掉祖坟,不但扩大了耕地面积,也是移风易俗。要做好这件事,也不能简单化,要做好你母亲的工作,做好县委和当地群众的工作。”

  春节前,尔萃回到故乡淮安,一到家,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哥哥、嫂嫂。哥嫂都是共产党员。三人开了一个会,意见很快统一了,便去做妈妈的工作。妈妈听了没有马上表态,这是他们料到的。妈妈为难了:同意吧,确实有些想不通;反对吗,又是总理的嘱咐。两个儿子、一个媳妇,从古到今,由远及近,从迷信讲到科学,终于把母亲说服了。

  第二天,尓萃去县委,向值班常委作了汇报,并请县委派人一同去生产队处理。值班常委听完汇报,沉吟了一下,说:“我找在家的常委碰一下。”其实,县里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个问题了。1953年春,总理就派人传达过他的意见:平掉祖坟,把坟地交集体耕种。以后,县委又收到过总理的来信,提出平掉祖坟,坟地交公的事儿。1958年和1960年,两位县委领导在北京见到总理时,总理当面请求他们把这件事处理了。每次意见都拿到常委会上议过,几乎每次都是一致意见:这样做,不但我们想不通,就是群众也通不过,难道淮安县增产增收,就差那么一点地?不能平,吃批评也情愿!

  在家的书记、常委都来了,又重新听了周尔萃的详细汇报。他把总理讲的道理和交代的具体要求都原原本本向县委讲了一遍,而且提到总理过去派人去重庆处理父亲墓地的情形。常委们被感动了,决定派干部协助尔萃下城郊,做好群众的说服工作。

  农历腊月二十九,先由孙桂云出面,到祖坟所在的生产队,和干部、群众座谈。传达总理和县委的意见。群众先是议论纷纷,都觉得不应该这样做。面对群众的议论,尓萃只好把总理交待的话耐心告诉群众,进行反复说服解释。最后,群众的工作也都做通了。

  除夕下午,当完成了这项“特殊任务”之后,尓萃立即给伯伯写信,详细汇报了处理经过,总理表示很满意。没过几天,总理给生产队寄来了70元钱,用来支付平坟劳动力的工资和偿付被践踏的一小片青苗费。干部社员们看着总理寄来的钱,一些老人们流下了泪。

  周总理处理祖坟的事,很快传遍了故乡。总理逝世后,当故乡人民从广播里听到总理的遗嘱,把骨灰撒到祖国的绵延的江河里和广袤的大地上的时候,人们更深深地理解了自己的总理——一个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的光辉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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