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科技大学】只为苍生说人话

虽然一再有人说，中国的文化老人再也死不起了。但4月29日，柏杨先生还是病逝台湾新店耕莘医院，享寿八十九岁。本来是尽享天年，却又像是以一个决绝的姿态，其死未留任何遗言。
　　棺既盖似乎论也该定了下来。对于柏杨的评价，似乎柏杨文物馆馆长张清荣先生总结更加到位，他说“柏杨一生偃蹇困顿、颠沛流离，为民生、自由、平等几致引来杀身之祸；曾经身陷囹圄、家庭破碎、妻散子离、多数友朋形同陌路，其坚持民主、自由之精神令人感佩”。
　　但国人熟知柏杨，则源于20年前的一本《丑陋的中国人》。20年前，龙应台的《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孙隆基的《中国文化的深层结构》和李敖的《传统下的独白》风行大陆。虽然这几位先生的为人处世乃至治学范围各不相同，但他们的作品让大陆的读者为之一振。
　　其实，柏杨先生非常清楚地知道，“我所批判的东西，正好我自己都具备”。但是他更清楚地知道一个有自由人格的人应该持有的立场：“不为君王唱赞歌，只为苍生说人话”。作家韩浩月说，柏杨最大的价值不仅体现在他二千余万字的文学和史学著作，更体现于在中国人的劣根性逐渐被美饰得近乎虚假的时候，再次揭了全体中国人的疮疤。自他之后，东施效颦者众，一时间批评国人也成了一股文化潮流，但柏杨和那些只会批判不会建设的人是不同的，虽然他也给不出如何让中国人不丑陋的最佳答案，但他的写作是带有尊严的写作，他的笔触蘸有浓烈的情感，这种情感依然是他多年不变的“爱之深，痛之彻”。
　　柏杨所最后出版的一本书叫做《柏杨曰》。柏杨论史，一向以人性为本，藐视权力，向往自由，激情与理性兼存，思想与文字并美，亲切、生动，同时又不乏真知灼见。我们知道，《资治通鉴》编写之初便奔着“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的目的而去，所以司马光在这本书里浓缩了中国古代政治运动、权力游戏，于是这本书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可以不把它当作一本史书来看，要读史书，自然可以二十四史一本一本的来读，那些正史写作之初便奔着太史公那种宁可被阉割也要写实的精神去的。而我们的《资治通鉴》不是，我们甚至可以把这本书看做是帝王必读的“厚黑学”。但九百年后，柏杨先生耗时十年（一九八三至一九九三）将其译成现代语言，亲手增绘地图，并注入自己的观点，谈论历史成败因果。这一套书当年在台湾以每月一本的速度出版，三年完成。《柏杨版资治通鉴》出版后便获选一九八三年度台湾“最具影响力的书”。
　　《柏杨曰》是柏杨先生在《柏杨版资治通鉴》的基础上，耗费五年时间编撰而成，可谓是《柏杨版资治通鉴》的精炼版。从72册白话资治通鉴中精选出862则，以“柏杨曰”为名重新结集，以示与原著“臣光曰”的不同立场。在序言中柏杨称，“我仍然要说我的史观，未必能掌握历史的全貌，而我摆脱传统文化的包袱，不为君王唱赞歌，而只为苍生，为一个‘人’的立场和尊严，说‘人’话，从‘以人为本’的角度来重新审视历史。”
　　而今，柏杨远去。只剩下他一句“不为君王唱赞美歌，只为苍生说人话”的自勉算是留给我们的背影。

新闻录入：胡晓健责任编辑：胡晓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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