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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理工大学]有一种余震叫悲伤有一种余震叫悲伤 | |||||
作者:沈泰松 文章来源:成都理工大学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6-1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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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还是不够坚强,以至于在灾难过去这许多天以后我才有勇气去回忆那一幅幅痛彻心扉的画面,去记录一幕幕无言以对的记忆。 地震发生之前,我和我的同事们正在绵竹的乡下做高速公路的工程地质勘察项目,临时借宿在一个农家小院的两层小楼里。地震发生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在午休,当我被震醒的时候,已经是地震最强烈的时候了,楼里大部分的人已经跑出了楼道。当时屋子里已经翻江倒海,饮水机的水倒了一地,我冲到楼梯的时候屋子已经明显有撑不住的感觉,以至于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出楼梯口滚到小院里。在那一瞬间,我感到死亡无比临近。 但是我们很快发现小院的面积不足以完全躲避可能发生的房屋倒塌,尤其是我们背后还有一座农家平房的情况下。我们只有在剧烈的震动和恐怖的巨响中心惊胆颤地望着眼前摇晃的的危楼,甚至无暇去考虑祈祷一类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无比漫长的煎熬。在那几分钟里,人的力量是渺小的。纵然我再冷静,再从容,再乐观,一切都无济于事。 我想我很难接受刚才还在一起闲聊今年收成如何的老太太,几分钟以后就只剩废墟里伸出的一只沾满血的手这样的情形,但是在巨大的灾难面前,人的愿望总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泪水和悲伤似乎根本挽救不了什么。 在度过了最初的惊慌失措以后,一种更巨大的恐惧才真正涌上心头——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他们是不是都能和我一样九死一生?我的家,我的母校,我的单位,又是否能度过难关?偏偏此时的通讯完全中断,于是我和同事只能决定先赶回成都看看情况。在回来的路上,我们看到的情形是惨不忍睹的,路边的农舍几乎全部不同程度垮塌,甚至附近的一个油井的大型设备都轰然翻倒。这情形用满目疮痍来形容毫不为过。很多逃难出来的人无助的站在路边,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慌。道路上一片兵荒马乱,人们利用上所有交通工具赶往家里,道路也处处因此而堵塞。我们都被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着,我无法想象成都变成断壁残垣的景象。而当我们真正回到成都地界以后,看到建筑基本上没有明显的破坏迹象,我的心里也才真正安定下来。 如果说亲身体会了地震的恐怖还不算疯狂的话,那么回家后决定立刻动身再回到重灾区一定算得上是个疯狂的决定。我的父母都是医务人员,灾难发生以后,他们也变成了最忙碌的人。当得知我要再重返灾区的时候,母亲的态度是激烈的,尽管她已经忙得天昏地暗。我知道,我们此行稍显盲目,但是人可以活得盲目,却绝不能活得麻木,总有一些事情是我必须要做的。 我们最初是带着工作的目的重返灾区的。因为道路全线还有一些工人和设备需要及时进行撤离,而负责现场安排和记录工作的我是唯一清楚所有设备和人员所在位置的人。可是到达绵竹以后,我发现我们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救灾志愿者。绵竹的乡下虽然房屋相对分散,但是破坏情况却是一点都不下于重灾区,一时间,大部分的农民群众变得无家可归,食物药品供应不及,甚至连水源也因为地震影响而受到污染。 当我们想从当地的大队书记那里了解一些情况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这里的大队书记已经在地震当天不幸遇难,而他的屋子也在这次地震当中完全倒塌,一家五口只剩下了媳妇和襁褓中的孙子。这位幸存的大姐显然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够硬撑住不崩溃,不论谁和她说话,她一开口就会涕不成声。我们原本试图安慰下这可怜的母子俩,可是事到如今,只言片语又能有什么用呢?我们也只能把携带的粮食留下一些,并请求邻居给予母女俩多一点照顾了。 我们所暂住的农家的小孩在地震发生时还在上学。在他这个年龄,也许无法明白昨天还一起下河捞鱼的玩伴怎么会突然间就永远离去,而他本人,也显然没有从当时学校里的剧烈震动和混乱场面中解脱出来。我对他说,如果你害怕脚下的土地,那么就尽量抬起头看看天空,太阳还是每天都会照常升起的。 村口的王老头在自家院子后面为老伴做了个简单的坟头。我听见他说,现在就这样将就一下,家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孩子们已经回来了,安顿好了我就给你换个好地方安生…… 而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呆在自家的简易帐篷里,甚至忘记了去计算损失——也许那是无法计算的……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感受到了我们人民的善良和坚强,在巨大的灾难过后,他们没有哭天抢地,没有自私自利,他们同甘共苦,他们相互扶持,他们在默默的和大自然战斗着。 在灾区的几天里,我们两个车,跑遍了附近几个乡镇,驶过开裂的路面,驶过一座座危桥,在完成工作之余,尽可能的多帮助几个人。但是愿望越迫切,就越是发现自己的无能为力。直到第四天,在什地镇的路边,一个抱小孩的女人很着急地对我们说,他的男人在绵阳做建筑工,听说在地震中受伤了,问我们能不能载她过去绵阳。直到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我们车上的汽油已经连50公里都跑不了了。再检查下车上,剩下的食物也就是几包饼干而已。我们明白,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大概是我20多年来过的最辛苦的四天。在这四天里,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过哪怕一丁点笑容。本来我想说由于皮肤过敏我的身上已经变得跟癞蛤蟆一样,想说四天来由于没有地方能躺下我的双脚已经肿大了一圈,想说由于水质受污染我肚子拉得吃不吃东西都一个样……但是我想,这一点辛苦和灾区的苦难民众相比,实在是无足重轻的。 我永远无法忘记母亲看见我回来后那激动到湿润的眼睛,我从那由于连续加班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中读到了伟大。在这些日子里,有多少人在焦急地等待,有多少人在顽强地生存,有多少人在真诚地祈祷,有多少人在忘我地拼搏。我想,我只是做了一点我应该做的事情,作为一名青年,一名党员,更是作为一个中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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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解亚美 责任编辑:解亚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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