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大学]他们毕业了

每年有几个时节，樱顶热闹非凡。春夏在不觉中交接，刚送走樱花惹来的人潮，又迎来石榴花下的告别；时光如梭，甚至没能让情绪慢慢沉淀，于是在刹那间一起涌上心头。
    从某个年代开始，“告别”与“感伤”缔结为一种约定俗成。灞桥、柳岸、凄风、细雨、淡酒、清泪，这些意像似早已储存在脑海中，此时便迅速地勾勒出完整的图景。只是，夏日江城的烈日很不应景，与“感伤”的情绪格格不入。巨大的热能点燃了毕业生心中的小太阳。镜头里，他们欢呼雀跃，学士帽无数次抛向空中；想像力“突破极限”，几百张照片都不曾有丝毫雷同；笑容青春灿烂，胜于大一的新生。
    按下快门那一瞬间，大三的我却无端地热泪盈眶。他们丢下的感伤，爬上了我的心头；或者是他们将要演奏生命里新的乐章，而我在此处默默地为他们作别昨日时光……
    周君的新生活属于遥远的大洋彼岸，只是换了一片土地，文化之旅依旧继续。周君与我想像中“传统”文学青年很不相同：精通英语和日语，时尚嗅觉很敏锐，世俗与清高的分寸把握得恰好。看过他一篇挺长的小说，笔法老到，年轻的灵气却在字里行间闪动，读来饶有趣味，才气令人艳羡。
    朋友是一个简单的词，在他那里却有着丰富的注释。接过他那本厚厚的GRE词汇，心小小地抽了一下，要不是他的提醒和监督，或者现在这本书早躺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披着灰尘大睡。当稿子紧缺之时，他的文章总是如期来到我的邮箱，解燃眉之急；丑陋无比的英语文章，他也能妙笔回春。一次次地“求救”总能得到及时而不厌其烦的帮助，在无助之时，便胜于雪中送炭，这份温暖一直延续到内心深处。
    前几天，将毕业礼物递给他时，突然意识到下一次的见面不知是何年何地。站在午间的阳光下，我们谈了很久，回头离去的时候，庆幸眼泪被热气蒸发了。
    王君的大学生活以一份世界500强的offer为完满的句点。只不过，他执意要拉住最后的尾巴多踩几脚。于是，专八、驾照、健身，忙得不亦乐乎。从进校他就立志要一改工科学生单调沉闷的形象，将繁忙的学习“侵占”下所剩无几的课余时间利用到极致。讲座、动漫、桌球、pop音乐、电影、大排档，也许就像他说的，“彪悍的人生不需要任何解释。”而在我眼中，真正“彪悍”的是他的心态。他也曾经历找实习的慌乱、面对多种抉择的困惑、被拒绝的挫败，其中的波折我只是目睹，仅凭想像体会个中滋味。
    现在他被冠以各种光环，却谦逊依然。对前来讨教的学弟学妹们，耐心地复述着自己的经验。对此他自己称之为交流，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指教；我说那是真正的“言传身教”：如何在成功面前摆正心态，保持冷静的头脑。
    每次看到他，几乎都只留下行色匆匆的身影。对他而言，无论在何方，都是“在路上”；对我来说，那个身影就是最好的激励。
    说起赵君，可以滔滔不绝三天三夜，但提起笔，一字一句却异常艰难。任何语言文字用来形容她都难免空洞无力。想起她的自我介绍，发现还是她最了解自己：“头脑简单，四肢不甚发达”；克韦多那句十四行诗也的确适合做她的人生格言：“弗兰德的原野是我的坟茔/血红的月亮是我的墓志铭。”一个了解自己的人往往离成功很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能要什么。南方报业、新华社的经历令人炫目，但我却最欣赏她创办报纸时的坚韧与执着。记得去年某个夏夜在宿舍顶楼，我们讨论版面设计、栏目开创等琐碎事宜，如同踌躇满志地畅想未来，开辟属于自己的新天地。那份“创业”激情，是千金难买的精神财富。
    她得意洋洋自称是我的精神导师，当时颇不以为然，现在却浮起一种挥之不去的失落感。她不只是朋友，更是可以交换童年往事的死党；她不仅是死党，也算是了解我、发掘我的伯乐，还兼任“心理医生”。现在想来很是奇怪，同样性格暴躁行事冲动的两个人，却能如此融洽，唯有“缘分”二字能解释了。
    她要远赴香港——一个我无限向往的文化融合地。一如既往地，她又扮演了先行者的角色。她的脚步渐行渐远，走过的路却在岁月洗礼下越来越清晰。我相信，我们的路延伸到未来某一点——交集。
    朝阳斜斜地洒在老图书馆顶上，又一群身穿学士服的毕业生走上樱顶，将大学印象定格在胶片上。恍惚间，一向肃穆的老图书馆，也露出了青春的笑容……

文章录入：吴海青责任编辑：吴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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