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擦肩而过,我选择了理科。”我在某某博客上留下这句话, 便匆匆离开了。
在那张黑字白纸面前,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咬咬牙,在那大大的空白处填上了“理科”二字,并狠狠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那个恬静而温柔的女孩早在一开始去了美术班,那个活泼动人的女孩去了文科班,那个和我一样喜好玩转文字而风度翩翩的男孩也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文科。一个人呆呆地凝望着蔚蓝的天空,我们就在人生的这条岔口,分道扬镳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有没有错。只是想到远离了政治形而上学唯物唯心辩证的无聊挣扎,想到告别地理 冷锋暖锋气旋反气旋的混乱无趣,想到摆脱了历史春秋战国古今中外的苦苦纠缠,嘴角总会微微翘起,露出 一丝丝得意。如同禁锢于黑暗炼狱的灵魂获得重生,心中有种说不完,道不尽的喜欢与释放。
只是,时光从手指的罅隙中匆匆而过时,冲淡了我对文字的宠爱。我甚至将它们打入冷宫,凄凄惨惨戚 戚。某个时候不得已运用的文字也变得僵硬,无力,失魂落魄。于是,我封笔,锁心。就这样,文字在我的世界里一天天搁浅了。
在理科的王朝里,也渐渐掀起一阵记忆风波。语文文言文,英语单词, 数学公式,物理定则,生物概念,化学方程式,背!背!背!从前以为只要掌握方法就能学好的理科最终也逃不过“贝多芬”的手掌,背了就多分。课堂上,X与Y猖獗地席卷整个高中学习生涯,草稿纸密密麻麻满满地一页又一页,“哗哗”地翻个不停。只是偶尔在与阿拉伯数字作斗争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写了几句诗词,那封尘已久,我久违的诗词啊,依旧那么美丽。仅仅几十秒,又回到那数字的战场上与未知的题海搏斗。手中的那支笔就是我战场上的长矛利剑,老师红笔下的那个交叉就是我飞腾的鲜血。是啊,哪一个战场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死尸血河。而所有战争的出现都只是为那一场辉煌的胜利。寒窗苦读十几年,我们为的又何尝不是高考那一战的辉煌呢?只是我们用的武器都仅是那一只无言的笔。
晚自习时,做着我一向憎恨的物理。望着自己的左右手不停地摆弄着左手定则右手定则,那般笨拙。想象着某年某月某日一位伟大的物理学家发现了左脚定则抑或是右脚定则而感到心悸。望着这样的不协调,我 在纸上写道:何必苦于己。那只手本该执笔在纸上写满花瓣的清香,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哪根经搭错了,与曾经的那些友人背道而行。可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选择了,就不顾风雨兼程。而那只饱经风霜的笔不仅可以在战场上挥动自如,也可以在纸上雀跃出动人的青春年华。
那笔,让我想起自己曾经和那个为了某个女孩而坚持每周一篇日志的男孩文字较量,勤奋地更新日志, 不厌其烦地敲打着键盘。手中的敲动幻化为绚美的文字,记录着我们不老的青春繁华传说。会为大漠黄沙漫漫的壮观而激动,会为小桥流水的纯朴自然而欣喜,会为高楼大厦红灯绿酒的都市繁华而惊叹,也会为大雪纷飞后的杨花轻落而微笑。喜欢那唐朝的盛世繁华,宋朝的烟雨飘摇,元朝的宫廷乐曲,明清的青白花瓷变作文字穿过漫漫历史长河,展现在我面前的感觉。
有些事,有些物,若是真的爱了,又岂能轻易放得下呢?譬如那坚韧的笔,那灿美的文字。
高中结束了,大学开始了,我终于由理转文了,是祸是福,我不知道。只是那些文字,精致而美丽。如同春季里的桃花,纷纷扬扬,飘落在我的笔尖下。或许我本不该犹豫,一直执笔前行,等待着有一天遍地花开。
于是我带着笔儿,又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