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理工大学】旧时光里的幸福

乍暖还寒的日子过去了，温暖的颜色在校园里铺展开来，一夜之间千朵万朵，不知不觉地在被忽略的日子里突然繁华，让人忍不住沉醉。虽说不上排山倒海、铺天盖地，但置身之处，总能看见花的俏影。或静敛徐徐，或绚丽娇艳，或娇羞默默，展现光鲜与芳香。
    头脑里忽然闪过许久之前看过的一个电影镜头。影片中的女子微仰着脸庞，看着枝头的一簇浅淡的鲜花，幽幽地向身旁的朋友说道：“花开了，春天来了。”于是，自己也不禁在心里念想“花开了，花开了”。记忆里的花朵复苏，一点点清晰起来。
    那是高中的日子。
    有天，班里的一个女生带到教室里一朵花。沉闷的教室多了一点亮色，总是吸引人的，于是便凑上去看个究竟。她说：“看哪，这是一朵蔷薇。”之前，我是未见过蔷薇的。想象中那应该是美丽的，因为有诗人说过“雨来看亦好，况复值初晴”“雨晴香指醉人头”。因此，看着眼前这朵过于普通的花，便急急地同她争辩，终究是没有相信。
    事隔几天，偶然经过学校的后门，远远地看到小区的外围墙上大片大片的桃红色。近看后，内心有小小的一惊，竟脱口而出：“蔷薇！”那正是前几日在教室里见到的花朵。小小的一朵那么不起眼，然而那么多的花朵在一起，竟美得让人心动。蔷薇的枝条覆在围墙上，在绿意葱茏中，有怯怯地躲在叶子后盛开的，浅浅淡淡的缱绻；也有整朵躺卧在满满的绿叶之上的，露着层层叠叠的花瓣。
    “不知是谁，昨夜踏上了归家的旅程，不经意间叫醒了那一朵蔷薇花，在这无人的夜，全然盛开，如此灿烂，如此绝对。”
    我怀着惊喜与感动，静静地站在花下好久才离去。
    第二天下课后的傍晚，便急切地拉着同桌跑去看。初夏的柔风送来影影绰绰的清香。同桌的脸上有凹深的笑，兴奋地叫着：“看这，看这，多美的枝丫！”
    以后的每个傍晚，总喜欢到小巷中去，或者漫步在小区里。小区里很安静，有大片的草坪，草坪与住宅楼有很大一段距离。草坪中有长的廊子，并不是单调的直，而是迂折的。长廊被紫藤覆盖着，浓荫遮天蔽日。应该是很古老的了吧，粗的藤蔓纠缠着，惟有梢是软的，在暖风中轻摇。这里应是很少有人来的，曾经的枯叶依旧在地上散落着。偶尔，会有毛茸茸的小狗跑过来，又被散步的老太太唤了回去。
    这时候，小区的门口会有人卖吃的。依旧是安静，没有嘈杂的叫卖声。我和同桌偶尔会拎回去乳白色的豆腐脑，坐在食堂里安静地吃。然后，赶在班主任视察之前，悄悄地溜进教室。
    日子在翻动书页的指间流走，如同夏日山涧悠悠的泉水，悄然无声，波澜不惊。学习不太用功的我们同样变得忙碌起来。那些美丽的花、碧绿的叶，渐渐被繁复的方程式淹没。教学楼顶端，倒计时牌上红色的数字，成了每日眼中的风景。
    一日，看书时，忽又读到“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猛然记起又该是一年花开之时吧。去看时，却已是芳华尽逝，只剩下草丛中褪色的花瓣。看着零落的痕迹，有小小的遗憾在心头升起，我总是不能潇洒地认为“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以后，离开高中时的学校，就再也没见过蔷薇花开。
    张爱玲说：“回忆这东西若定有气味的话，那便是樟脑的香。甜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欢乐；甜而怅惘，像忘却了的忧愁。”回忆里，旧时光中开放的美丽花朵，愉快了整段心情，甚至全部生活，是记得分明的幸福。如今忆起来，依稀感觉有馥郁的芳华隐隐流淌。
    幸福是可以记得长久的。

文章录入：解亚美责任编辑：解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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