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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东大学]宁波四日 花满清溪 | |||||
作者:闫岩 文章来源:山东大学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9-1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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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城,繁华而安宁。或许只是一场游玩,所以,满眼看到的,都是风景。 都只是风景。一·城宁波是个小城。说它小,仅仅是城市规模。宁波老城区是可以用脚步来估测的。缓缓的,一步步走来,就能触摸这个城市安宁的心跳。 但其实,宁波饱有繁华之貌。或许是宁波人天然的低调,或许是江南风尚自古的流传,宁波出落得雅致而内敛。尤其是风物汇聚的老城,以天一广场为中心,所有的建筑一律简约而和气。没有招摇的霓虹,没有嚣张的广厦。临江而建的高层建筑也一律是平和淡定的蓝色外观,利落的线条呼应着静静流淌的奉化江水,将这个城市滋润得自在而恬静。 宁波的地名是朱元璋钦赐,取自“海定而波宁”的寓意,而或许,这样的情愫在千年之间已经渗进了这座城市的血脉之中。 宁波是江浙一代最富庶的所在之一,可是,宁波人并不招摇。问路、买东西、打车,宁波人一律和和气气。穿着入时的女郎操着标准的普通话指路,年纪稍大一点的老人一口当地土语,放慢语速,加上手势指导,恨不得给你送到目的地。吴侬软语或许确实好听,但真正打动人的,或许是那一声声软语中的浓浓情意。 从小在北方长大,见惯了北方的风土人情,这里的小桥流水,软语红袖,也是别样风情。难怪当年杜牧会对这春风十里、明月洞箫的江南如此贪恋,以至于整个晚唐的风物都沾染了南国的烟雨微茫,花满春江。二·庙江南多庙宇。宁波是三江汇集之地,庙里供的自然是妈祖。 我没有去很远,就只是天一广场边的庆安会馆。 去的时候,庆安会馆还在大修,旁边的安澜会馆已经修葺完毕。这座原本是妈祖庙的建筑在江南温和的初夏夕照中安宁而雍容。 和风格素淡的江南园林不同,天后宫的建筑描金雕梁,繁复而奢华。墙砖重檐的镂空雕花五色纷呈;前后戏台遥相呼应,金碧辉煌。当然,和北方的皇家园林相比,这小小的庙宇用“金碧辉煌”来形容或许是会被哂笑的。但是,走过一路那么素雅淡定,不饰招摇的风景,这座天后宫便因突然转换色彩而令人心生赞叹。 又或许,人们对命运的敬畏到了这样的程度,以至于愿意尽奉家财,大兴土木,只为讨得神的赐福,保佑在遥远江流上或汪洋中浮沉的家人。 南方古建筑有发达的石雕技艺。在安澜会馆,我对着一根根龙凤石雕立柱赞叹不已。青灰色的石料,一刀一刀雕成龙凤呈祥,一笔一笔刻成百鸟朝阳。穹顶、廊窗、飞檐、斗拱……不知道当年的匠师们怀着怎样的心情,将一块块顽石雕琢成极品,又或者,他们会不会想到,这些石雕在几百年后依旧在他们当年的地方,看尽春水,历遍秋霜。 这里古建筑的山墙都很特别。北方多是三角形的山墙,和屋子直接连在一起,方便雨水下排。而这里古建筑的山墙,形状特别像小学学到的黄河流域总貌地图,是一个圆角“几”形。内侧的屋子依然是尖顶建筑,唯独宽大的山墙凸起,而且,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观音兜”。据说是因为形似妈祖的长袖而得名,有风调雨顺、祈福求安的意思。现在,有些新建的独门小院还保持了这样的山墙。一任半壁蔷薇,氤氲出满庭的花香,恣肆流淌。 我并不是敬畏神佛的人,但天后宫大殿里那份凝重依旧令人肃然。或许,善男信女们虔诚跪拜的,并不是一尊尊泥胎的菩萨,而只是他们自己所愿意相信、愿意坚持的东西。 曾看过一个字谜,说“命”字,不过是“人一叩”而已。倏然间风过大殿,经幡飘动,佛铃叮咚,恍若一叩。三·衣宁波是中国服装之都。今天的许多知名品牌,像雅戈尔、罗蒙、杉杉,总部都在宁波。现在这些声震全国的名字,说不定就是某一天,一个小作坊主在结束了一天辛勤工作后的妙手偶得。 凭借自己点滴的辛劳,无数的人从这座小城里走出去,走进北京的深宅大院,走近上海的酒绿灯红。从上世纪初开始,宁波裁缝就已经名噪全国。那一双双巧手飞针走线,裁出庄重的中山装,得体的燕尾服,华丽的晚宴装,玲珑的旗袍袖……史书上很少记载这样的群体,比如裁缝、木匠、琴师、戏子。他们守着祖宗的家业和手艺,代代相传,因因不息,却在史书上没有半分位置。那一卷卷青史是属于丈夫的,属于修齐治平的抱负,属于挞伐天下的豪情。可是功名尘土之后,反倒是当初的一身战甲留存了比生命更久远的时间,安放在服装博物馆的玻璃窗之内,成为制衣者的尊荣。他们没有远大的抱负,只盼日有寸金,却将裁缝铺开遍浦东,将步履踏进中南海,影响力遍及半个亚洲。 在宁波服装博物馆,面对一室做工精巧的服装,猜想着那年那日的景象。刺绣繁复的领领口,曲线窈窕的腰线,风中微摆的裙裾,当年,这一袭华服下是怎样的女子,她又是如何的嫣然巧笑、进退如仪、顾盼生姿。 《长恨歌》里,曾经的“沪上淑媛”王琦瑶守着她一箱子的陈年旧衣,不慌不忙地说,流行总是轮回着来。 博物馆里20年代的旗袍,30年代的晚装,无不展示着迷人的风情,与当季的流行相去无几。隔着玻璃,隔着历史,无法触碰的又尤显美丽。 不能不遥想的,旧上海十里红妆,云鬓花环,霓裳丽影,翠羽红衫。多少如碟一般的人生,上演又谢幕;多少如歌的行板,喧哗而后凄清。那个年代的风华绝代,留下的,便只有回忆么? 记得《霸王别姬》里,蝶衣是极喜欢晒戏服的,或许真是应了张爱玲的话:“你在竹竿与竹竿之间走过,两边拦着绫罗绸缎的墙”,在墙里缓缓的走,是为了记起什么,还是忘记什么? 宁波四日,花满清溪。 所看到的,不过风景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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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解亚美 责任编辑:解亚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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