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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中国石油大学]孩子,让我们牵着手慢慢到老           ★★★ 【字体:
[中国石油大学]孩子,让我们牵着手慢慢到老
作者:沈军    文章来源:中国石油大学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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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16日,农历腊月初九。
  重庆大庆村石油测井小区,腊梅飘香,年味儿渐浓。一大早,71岁的尤启顺烧水,老伴郑世琼一手一脚替女儿文文穿戴整齐,正待洗漱,又重新给她换上一件大红色的棉袄。收拾妥帖,尤启顺早煮好两个热气腾腾的荷包蛋,端着碗,和老伴一口一口喂文文吃。
  这一天,是文文39岁生日。
  三九严寒,呵气成霜。每年最冷这几天,尤启顺都不和文文出门,怕她冻着。牵着她的手,父女俩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平时,一双饱经风霜的大手和一双柔软无助的小手紧紧牵在一起,每天要走三四公里。时光荏苒,春去秋来,父亲从风华正茂到年逾古稀,女儿从呱呱坠地到年近不惑,父女俩已经整整走了30多个年头……

 

青春
  “经历弯弯曲曲的,很多事,一晃就过去几十年了。”


  尤启顺祖籍江苏,1937年出生于山东沿海,1958年毕业于北京石油学院地质系测井专业。20出头,身材修长、面容清瘦的尤启顺分配到当时的四川石油勘探局隆昌气矿测井站实习。从此,和四川油气田结下不解之缘。
  那是一个青春如歌激情澎湃的年代。
  在40年的石油岁月中,尤启顺从实习生干起,先后担任测井中队仪器操作员,川中矿区井下大队长,测井站长、总支书,测井公司副总工程师等职务。无论是早年的操作工,还是后来的领导岗位,尤启顺对工作任劳任怨,兢兢业业,足迹遍及四川油气田的每一个角落。
  1967年的尤启顺是测井操作员,具体负责电法测井和放射性测井。就在那一年,同事的爱人将眉清目秀的郑世琼介绍给他,对方在遂宁糖果厂上班。两人谈了半年,办了手续,就算结婚了。“先赶火车到内江转车,才能到遂宁。”那时交通不方便,尤启顺至今清楚记得新婚时的情形:“想嘛,那阵父母在宁波,隔太远,一个人在川内,只想安个家过日子,买点喜糖,简单意思一下,再说我们俩都喜欢清静。”
  有了家的日子,辛苦而幸福。
  1969年1月16日,尤启顺和郑世琼的第一个孩子出世,是个女孩,夫妻俩给她取了个诗意的名字:文文。
  小家伙会哭会闹,要吃要喝。俩人心肝宝贝地呵护着,一晃到了年底。人家都说女孩子醒事早,同龄的咿咿呀呀和大人交流,个别的甚至开始说话。可是,快一岁的文文依然像婴儿,对这个缤纷的世界不理不睬,爸爸妈妈逗她毫无反应,她自己也从不开口说一个字。
  尤启顺心里有了一个不祥的念头。

 

厄运
  “如果10岁之前不见好转,那就几乎没希望了。”

 

  1970年开春,尤启顺夫妇抱着文文,先后到四川省人民医院、四川医学院、省总医院和成都第三人民医院检查,由于受医疗条件、技术水平等客观条件限制,4家医院都没检查出任何病症,令尤启顺寝食难安。短短几天,人明显消瘦了一圈。
  1971年初,单位将尤启顺调回遂宁,一来解决两地分居,二来方便照顾文文。除了工作,尤启顺将所有心思放在文文身上,四处奔波求医问药,跑大医院,找民间偏方,费尽心血不见丝毫好转。同年底,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接下来几年,忙碌得近于混乱。令人欣慰的是,妹妹和文文截然不同,才几个月,就瞪着大眼睛和他们交流了,一岁后学说话走路,“嘴巴甜滋滋的”。尤启顺这才踏实下来。
  1975年,鉴于尤启顺家的特殊情况,郑世琼也从糖果厂调到川中井下大队,当库房保管员,一家人住在磨二井。之后,尤家请了3个保姆带孩子。“每月15到20元工钱,包吃住,可是都不理想。”尤启顺说,“最长的带了两年,短的不到半年。”一旁的郑世琼接过话:“辛苦点自己带,一晃还不是过来了。”然而,看着两个女儿,一个活泼可爱,一个形同婴儿,尤启顺心里始终不是滋味。
  第二年,他专程到上海华山医院,通过亲戚找到一个从比利时留学回来的专家,详尽说明文文的状况。看着他热切的目光,专家沉吟说:“智力方面的问题,全世界都没有办法,我们一起尽力,如果10岁之前不见好转,那就几乎没希望了。”一番话,顿时让尤启顺手足冰凉,心如刀割,焦急万分。专家开了些药,精心给文文服用后,仍无疗效。
  从此,尤启顺夫妇不得不面对文文“智力残疾”的事实。可是具体什么原因造成的,一直到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牵手
  “做父母的都心痛自己亲生骨肉,生了她,就应该养她。”

  为了让文文有个好体质,尤启顺从她五六岁开始,每天带着她散步。每次,都牵着她的手。因为不认人,任何人只要牵她,文文都会跟着走。遂宁测井站地处城郊,农村路不好,坡坡坎坎的。有一次,文文挣脱尤启顺的手,跌跌撞撞地跑,眨眼掉进水田,还一副高兴的样子。尤启顺又气又心疼,赶紧扶起来,“只要她高兴自己也就高兴了”。
  就这样,尤启顺牵着文文的手,一路走过风雨,走过春秋冬夏。父女俩手牵着手的身影,从遂宁乡村,走到了重庆街头。1993年,尤启顺调到四川局测井公司担任副总工程师,在重庆大庆村石油测井小区,有了一套近百平方米的房子。那是文文的第二个本命年。
  日子在脚下过得飞快。30多年来,除了偶尔出差和三九寒冬,尤启顺每天都要牵着文文走上三四公里路,并慢慢摸索了一条“行走”规律:春秋天,早饭后出门,一小时后回家让文文上厕所,然后再走一圈;夏天,早晨六七点走,凉快;冬天,上午10点左右最合适,不能戴帽子手套,她会塞嘴里;雨天不出门,要摔跟头;晚上不出门,她看不见路。每次出门,务必把她的手牵得紧紧的,她有时横穿公路,有时乱跑,有时累了一屁股坐地上,想睡,就得把她抱或者背回家……
  容颜易改,白发华年。尤启顺30多年一直牵着文文的手,走了两万多公里路。从前年轻的父亲,而今已两鬓染霜。当年的女儿,而今已满头花白。因为长期行走,文文锻炼了,尤启顺自己也锻炼了,他“要一辈子牵着文文的手,一起慢慢到老”。

 

夙愿
  “文文是无辜的,她没有错,我们只想对她好。”



  因为毫无意识,文文不会端碗,不会拿筷子,不会用汤勺。抓一个馒头,啃几口扔掉,隔一阵又捡起来吃。从出生到现在,她洗脸漱口、喝水喂饭的起居生活,全是尤启顺夫妇一手包办。尤启顺说,这些不算啥子,最“淘神费力的是大小便,一样全靠大人帮忙”。妹妹懂事,不管小时候还是后来自己成了家,都是好帮手,再忙也要挤时间陪文文。
  以前,尤启顺每逢出差,总是加班加点完成任务,就往家赶。有时,实在走不开,每天也要打电话问情况。退休后,更把照顾文文当成最重要的事。
  “一年到头,大病没得啥子,就是怕感冒发烧、拉稀,还有妇科病。”尤启顺扳着手指算,“输不得液,要挣脱,打针吃药来得慢,我们尽量细心点。”家里,厨房、厕所是“禁区”,夏天能开空调,冬天再冷也不能烤火,怕文文碰。客厅空荡荡的,只有简易的老式沙发桌子。“不敢搁东西,啥子都要摔,电话遭扔了几十回,藏起来了。”但是,夫妇俩从没骂过文文,“因为她根本不懂,一点错都没得,就算闯了祸,也是无意识的”。对大姑姑的无限宽容和溺爱,惹得小外孙都说:“外公外婆偏心眼。”
  2000年9月,听从石油社区居委会建议,尤启顺带着文文去重庆金紫山精神病医院检查,被鉴定为国家二级“智力残疾人”。之后,社区居委会按相关政策,给文文办了低保手续,每月有两百多块钱生活费。逢年过节,居委会的同志和单位相关负责人,也上门看望文文,让她感受到石油大家庭的温暖。
  2001年6月,中央电视台“夕阳红”栏目,专程赴渝采访拍摄尤启顺和文文的故事,先后在央视二套和四套播出,感动无数观众。
  这么多年来,尤启顺和老伴郑世琼从没为文文的事吵嘴,俩人心甘情愿陪着文文,一直到老。
  “我们很平凡,只是努力尽当父母的责任,就算换了别的家庭,也会这样做的。”尤启顺动情地说,“人生一世,但求问心无愧。”
  岁月不饶人,随着年事渐高,郑世琼说:“要是奇迹出现就好了,她只要生活能简单自理,我就满足了。”夫妇俩最大的夙愿,就是在他们“百年之后”,希望相关部门或有好心人寄养文文,那样的话,“即使用房子和节俭一辈子的钱感谢对方,都千值万值”。
  医学上将患类似文文病症的人,称作“星星的孩子”。
  我们祈祷并祝愿———天底下,所有的父母、孩子、家庭幸福快乐。


文章录入:吴海青    责任编辑:吴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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