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大学】桃树下的回忆

一
    　刚刚老六又打电话过来，说又离厂了。潇洒的口气如同潇洒的她，让我感觉连感叹都是多余。又浮现起她那留着男式头发，拿根树枝站在熟透的桃子下的顽童形象。记忆中的桃树总是忽略了花的夭夭，只剩下红得诱人的桃；而记忆中的老六总是被忽略了天真，只剩下那一双桃树下愤愤的眼，为防伙伴偷桃。
    　老六之所以叫老六，只是因为排行老六，农村重男轻女的恶习在我们的孩提时代是非常盛行的，所以老六在继她五个姐姐后带着对她父母的愧疚而出世。注定带着男孩性格的女孩，倔强而忧伤。
    二
    　二月的南方，李花缤纷，桃花灼灼，争奇斗艳，喜了蝴蝶，醉了蜜蜂。那时我和老六不是最好的伙伴，童年的一大帮小屁孩是无忧无虑的流萤，至于和哪一个伙伴要好，就像夏季短暂的流萤，随风聚也随风散。而我们也像那桃树，花落流年逝，终会长大，终会离散，终会学着忧伤。
    　落花片片，老六家的桃树上结满了青色的果实，从那天起，我们便开始收网，觊觎哪一天能偷得一两个青色的果子，嚼开那一片酸酸甜甜的童年。而老六，就成了桃树忠实的守卫者，天天拿着树枝，带点愤愤的眼神。
  　而我，就动开了脑筋。两年前爸爸从北方朋友那里带来两棵苹果树种在后院，花开了叶落了，却不见果实。桃熟了，我就用世上最无邪的眼神看着老六说，你让我去你家院子摘桃，等我家苹果结了，我也让你去摘。老六闪动着眼珠，答应了。
   　年复一年，桃子熟了一季又一季，我家的苹果却没结过半个涩果。我们哪知道南方的土壤孕育不了这北方的果实，只是傻傻地盼着。而我们却在童年幼稚的言语里长大，谁也不再记起曾经的承诺。
    三
    　平静的生活，一帆风顺，我春风得意地升了初中，高中。而老六，迫于家庭的窘困，折了冲向蓝天的翅膀。不知什么时候，我和老六的关系一天天近了，每逢周日回家，老六总会在我家里等我，叙叙旧。我知道，老六的话里，充斥着自己对求学的渴望，以及对我深切的期望。
   　然而，终究要走向远方了。走的那天，阳光灿烂，桃树下的声声珍重，如花悠扬。
    四
    　我选择了北方广阔的天空，这个以苹果闻名的城市。老六扛起行李，去了南方海滨打工。老六时常电话过来，喋喋不休说着她的欢乐悲伤，她的友谊爱情。我沉浸其中，天各一方的嘘寒问暖，突然有想哭的冲动。
    　时常抱怨这儿的风大，也好，风大了，能把思念吹得更远。风吹落了校园里晚开的桃花，这个季节，家乡的桃树也结出青果了吧，却没了你执著的守望。半夜梦醒，依然模糊地记着童年的桃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却比不过你的明媚笑容，轻轻的一句“珍重”……
    　老六，你还记得童年我的那个承诺吗？

文章录入：杨芳责任编辑：杨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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